» 对“文明冲突”论的反驳——采访安娜•帕尔奇米耶
10.02.2010 -

对“文明冲突”论的反驳——采访安娜•帕尔奇米耶

作为第一家介绍阿拉伯-穆斯林文明的出版社的创始人,安娜•帕尔奇米耶(Anna Parzymie)和许多人一样,认为“文化接近”这一概念一点都不抽象。她经营的《对话》出版社已经出版了200余本书籍,这些书籍主要面向波兰读者,为其介绍穆斯林世界的不同侧面。同时,安娜•帕尔奇米耶也是华沙大学欧洲伊斯兰教学院的创办人,她与伊拉克书法家加尼•阿拉尼(Ghani Alani)共同荣获了2009年度阿拉伯文化沙迦大奖。她对阿拉伯文化在世界上的发展、传播与推广做出的贡献得到了世人的肯定。

 

安娜•帕尔奇米耶回答了雅斯曼娜•索珀娃(Jasmina Šopova)的提问

       您是在保加利亚出生的波兰籍人士。您是怎样对阿拉伯文化产生兴趣的?    

       上世纪六十年代,东欧国家加强了同刚刚独立的阿拉伯国家之间的友好关系,这也为东欧人民对阿拉伯文化产生兴趣提供了契机。致力于与阿拉伯国家合作的专家、医生与大学教授常常在回国后出版一些书籍,人们通过这些书籍可以了解这些遥远的地区。纳吉布·马赫福兹(Nagib Mahfouz)、优索菲·伊德里斯(Yousouf Idris)、阿勒·吉他尼(Al Ghitani)和加达德·西曼(Ghadad as-Simman)出版的译作吸引了很多的读者。人们对穆斯林宗教的兴趣也愈加浓厚。华沙大学阿拉伯与伊斯兰研究学院的创始人约瑟夫·别拉斯克(Jozef Bielawski)教授,翻译了第一版《古兰经》,该书的出版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人们为了买书在书店前排起了长队!

        这片土地有太多的东西可以满足像我这样的年轻女孩子的好奇心。我从1958年到1962年在保加利亚索非亚开始学习东方哲学,之后从1962年到1968年,我在突尼斯生活了一段实际时间,开始是做证券经纪人,后来在波兰大使馆做文化参赞。就是在这期间,我对阿拉伯的语言与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突尼斯,我获得了突尼斯阿拉伯语方言硕士学位,并出了一本关于突尼斯的书籍,然后,我去了阿尔及利亚。我在阿尔及利亚完成了博士论文,研究的方向是关于来自土耳其的姓氏。回到波兰后我进行了博士论文答辩,此后我就在华沙大学的东方研究学院开始了我的教书生涯。  

       您在1992年创建了《对话》出版社。您当时的想法是什么?  

       在波兰的国家体制发生变动后,国有出版社被编辑私人收购,后者经常没有足够的资金维持收购前的经营活动,因此改变了出版策略,以满足普通读者渴望了解“自由世界”的新的期待。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我的同事开始觉得出版我们的科研与科普成果或者译作越来越吃力。在采取了各种方法以吸引刚刚走出战争阴影的编辑们的注意力后,我决定成立一家出版社来继续我们的经营活动。我基本上是白手起家,但是我得到了同事们的帮助,尤其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支持,该组织向我资助了电子设备,四台电脑!可能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在当时波兰基本上还没有电脑。这在当时是不可思议的!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出版了200余本介绍阿拉伯-穆斯林文化与穆斯林世界的书籍,我们尤其得到了国家教育部与华沙大学的资助。   您于1998年在华沙大学创建了欧洲伊斯兰学院,您当时是什么想法?

       1987年和1988年,我在艾克斯-普罗旺斯(Aix-en-Provence)实习了八个月。这距我上一次去法国已经十年了,我惊奇地发现法国来了很多马格里布联盟国家的移民,这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是不存在的,当时的移民主要是用尽各种方法掩饰自己身份的工人。我发现了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阶层,在公司、政府部门和大学里工作。我看到了重获自由的年轻女子进校读书,在外工作。我见证了那些移民组织有序的文化与宗教生活。  

       同时,我发现由于对阿拉伯-穆斯林文化的不了解,法国人表现出不满的情绪,也发现移民对法国文化表现出的不了解或者不理解。我觉得双方对彼此的印象一直都在墨守成规。从那时起,我就希望越来越多地了解移民的地位以及他们的生活与工作条件。  

       当时,波兰对于移民工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去处。除了阿拉伯学生外,波兰的穆斯林主要是已经在波兰生活了600年并且已经本地化了的塔塔尔族人。他们讲波兰语并且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个社会。但是不难想象,在加入欧盟后,波兰也可能成为阿拉伯移民打工的圣地。我认为了解欧洲伊斯兰的历史与西方对穆斯林移民的政策,可以帮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除了上述原因外,我认为在当前欧洲多元文化的背景下,研究阿拉伯-穆斯林移民的发展趋势,可以丰富我们看世界的视角。在我回到华沙大学之后,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研究欧洲穆斯林问题的学院。该项目得到了大学校长和大学评议委员会的批准。

       波兰学生对该类研究的兴趣如何?  

       比我想象的更加浓厚。可以说一些政治事件,如海湾战争、9.11事件、前南斯拉夫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与近东战争都使学生对伊斯兰与阿拉伯的兴趣更加浓厚。我们的课程不仅仅对东方学院的学生开放,我们还经常开设公开课。其它学院的学生、记者与外交部的年轻干部也都积极参与。  

      2003年出版的《面对恐怖主义的伊斯兰教》中,您主要表达了什么观点?  

      这本书旨在介绍恐怖主义的起源与历史,尤其是向读者解释恐怖主义的根源与穆斯林宗教没有关系,应该将恐怖主义与伊斯兰教分开对待。2001年9月11日后,我出版了这本书,当时这场由布什总统宣战的反恐战争在一些人的心目中已经成为一场对抗伊斯兰的战争,媒体的宣传更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我在书中还介绍了在阿拉伯社会中所滋长的反美情绪的来源。                                                      

      “文化接近”的概念使您回忆起什么?  

       首先是知晓与理解。同时接受文化多样性这一事实,并在此基础上,开启不同文化之间的对话。总体来说,就是反对塞缪尔·亨廷顿(Samuel Huntington)“文化冲突”的论调,在他看来各种文明之间的敌对关系是与生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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